财新传媒
位置:博客 > 申赋渔 > 个人分类 > 赋渔在巴黎
2020年05月08日 10:11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不合时宜的夏多布里昂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不合时宜的夏多布里昂

图 | 夏多布里昂曾经住过的寓所

 

天渐渐热起来,气温已经超过20度。封城两个月来,几乎每天都阳光灿烂。巴黎很少有这样的春天,大多时候,她都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忧郁城市。这样难得的好阳光,让关在家中的人们更觉得烦闷。越来越多的人走上大街,仿佛不用等到周一,人们已经自动解封。唯一表明巴黎依然还在封城的,是所有的店铺依然大门紧闭。我走过几家报亭,橱窗里的海报,仍然停留在封城前一天的3月16日。这让有着洋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5月05日 10:10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先生们的傲慢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先生们的傲慢

图 | 封城中的巴黎

 

我在南京大学读书的时候,领教过几位先生的傲慢。一位是丁帆先生,他教我们的当代文学,平时不太正眼看人。另一位是吕效平先生,他当时负责中文系的学生工作,没有给我上过课,但是也打交道,总是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。杜骏飞先生的傲慢更为有名。我只听过一次他的讲座,神色间颇有一股孤绝之气。他们都是南大的先生,我对他们一直都很尊重。不过离开学校之后,除了几次偶遇,基本没有来往。

 

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5月04日 10:10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黑暗中的漫游者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黑暗中的漫游者

图 | 夜晚的塞纳河

 

​在凌晨的黑夜里,我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头。巴黎还有一周解封,我的心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。我看到一种更深处的封闭。而这种封闭,不会有人来宣布解除。人们甚至感觉不到这种封闭。

 

在将近两个月的巴黎封城中,在两万多人的死者面容下,我看不到深刻的反思与批判,似乎每个人,每家媒体都有不可碰触的禁忌。完全听不到伏尔泰、卢梭的声音,也听不到夏多布里昂、雨果、左拉的演说,更听不到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5月02日 10:10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铃鼓上的紫罗兰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铃鼓上的紫罗兰

图 | 夕阳下的铃鼓咖啡馆旧址

 

晚上七点一过,我立即下楼。刚刚下过小雨,空气清新而凉爽。蜷缩了两天的身体,每一个细胞都慢慢苏醒过来。夕阳钻出云层,照在大街两旁的奥斯曼建筑上,巴黎显得忧郁又寂寞。今天是五月一日,每年的这一天,巴黎的大街小巷都充满着挎篮叫卖铃兰花的小贩,然而今天一个也没有。铃兰是每户法国人今天都要买的幸运花。而在人们最需要它的时候,它却失去了踪影。巴黎还在封城中,所有的商贩都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4月30日 10:12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交叉路口的流亡者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交叉路口的流亡者

图 | 雨果在交叉路口的住处

 

在雅典路和克里希路的交叉路口,有一个剧院,叫巴黎赌场。这里离我很近,走路十分钟就到。散步时我经常从这里经过,偶尔会遇到看戏的人在门外排着长长的队。这时候,旁边总有一个卖糖炒栗子的中年人。炉子里烧着木炭,平底铁锅里的栗子饱满肥美,散发着一种醉人的甜味。中年人微笑着翻炒着他的栗子,一言不发。香甜的味道弥漫着整个街道,一直朝楼顶的窗户飘过去。

 

雨果就住在剧院对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4月28日 20:09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奥斯曼大街的寄居者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奥斯曼大街的寄居者

图 | 奥斯曼大街上普鲁斯特的寓所

 

半个月后巴黎必定会解封,法国人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。政府也在制订解封的相关细则。所有人都在想象解封后的新生活,我却感到一种更深的孤独,或者说是一种无边无际的孤立感。世界正在变成另外一个样子。

 

每次走到奥斯曼大街,我都会在102号门口的长椅上坐一坐。这里是普鲁斯特的寓所。他几乎足不出户,他与世隔绝,他只想活在自己的时光中。

 

巴黎的气氛越来越压抑。几乎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4月23日 10:09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左拉的撕裂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左拉的撕裂

图 | 左拉在巴黎的住处

 

朋友圈在撕裂,亲友群在撕裂,家人之间在撕裂,然后,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撕裂。随着新冠病毒的蔓延,裂痕像蛛网一样伸向了整个世界。关在巴黎的家中,我每天都能感受到这种撕裂的疼痛。人在病毒的袭击之下,变得脆弱、易怒、盲目甚至仇恨。

 

暮色四合,路灯还没有亮起,巴黎的街巷突然变得昏暗不明。只有极少的几个行人匆匆而过,大多数人都戴着口罩。70%的法国人已经考虑在解封之后出行时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4月22日 10:09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牧神之死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牧神之死

图 | 马拉美的家

 

为了看天琴座的流星雨,今天我出门很晚。因为封城的缘故,巴黎的污染减少了50%,在城里就能看到星星。许多人走到了大街上,大概都是想在流星飞过之时,默默许一个心愿。

 

在我住处的附近,罗马路是最开阔的,因为它的旁边临着一条宽阔的“大河”。这条河是一个巨大的干涸的深渊,河底铺着许多条铁轨。平常每时每刻都能看到火车来来往往。现在因为疫情,火车几乎都停开了,大河变得寂静而荒凉。

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4月21日 10:10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街头读书的“漂亮朋友”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街头读书的“漂亮朋友”

图 | “漂亮朋友”居住的布尔索街

 

从我的小巷出来,往左走到尽头,是一个三角空地,上面长了两棵梨树。一棵花开满枝的时候,另一棵依然光秃秃的毫无生命迹象。每次我都疑心它是不是死了。可是当前面一树的梨花渐渐凋落,变成一树嫩叶时,这一棵忽然就开出了美得让人心慌的碎白的花。在封城的这段日子里,我只要出门,就到这里来看一看。今天再去时,所有的花都谢了,两棵树上满满都是绿叶。春天已经来过了,春天就要过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4月20日 10:09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波德莱尔与卖花青年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波德莱尔与卖花青年

图 | 凝固的时钟

 

巴黎街道旁边经常有清亮的水在潺潺流淌,这是从塞纳河里抽送上来清扫街道或者浇灌花园的。今天新闻里说,在这种非饮用水里发现了新冠病毒。病毒在呼吸间,在空气中,有水里,在每一个可能碰触到的地方。我们应该往哪里躲藏呢?晚上七点之后,太阳还在天上。我必须到阳光底下去走一走。也许被阳光晒一晒,心情会好一些。左转右转,走到了阿姆斯特丹路上。我沿着这条突然变得荒凉的小街一直往前。

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4月19日 10:10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马奈窗前的流浪汉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马奈窗前的流浪汉

图 | 亮灯的马奈工作室

 

从我的住处出门右转,走到巷口,有一座红砖的邮局。邮局对面一幢房子的二楼,是印象派大师马奈的工作室。大概是因为方便,马奈站在窗口画过好几幅这条街的街景。从画上看,没有这座邮局。这是马奈去世之后才盖的。

 

在邮局的屋檐下,住着一个流浪汉。很年轻,留着大胡子,走起路来精神抖擞。我到这里两年了,每天都能见到他。彼此偶尔会点头致意。他的铺盖总叠得整整齐齐,摆放在邮局外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4月14日 10:13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病毒是一面镜子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病毒是一面镜子

图 | 封城中的巴蒂尼奥勒路

 

法国总统马克龙的讲话,从晚上8点,改为8点02分。8点后的这两分钟,是人们每天向医护人员鼓掌致敬的时间。总统也不能占用。巴黎封城时间,将延长到5月11日。这是预料中的。病毒在法国还没有到达高峰,所有人都必须等待。距离马克龙上次宣布封城,已经将近一个月。然后,人们还要在家待一个月。之所以有这个时间点,是为了给人们希望。至于未来如何,马克龙说:“我真的很想回答大家所有的问题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4月13日 10:10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帆船停泊在港口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帆船停泊在港口

图 | 停着帆船的地中海港口

 

莫里斯先生有一个助手,是一个19岁的犹太女孩。1942年11月,德军进入海滨小镇的当天,莫里斯把她藏在自家的阁楼上,一步不让她下来。

 

有一天,一个经常来药店买药的德军士兵悄悄告诉莫里斯:“你们家可能会被搜查。”犹太女孩藏不住了,让她出去是死路一条。莫里斯思来想去,决定去找刚从巴黎来的一对老夫妇。他们的儿子去伦敦投奔了戴高乐将军,老人带着孙子躲到这里来避难。莫里斯知道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4月12日 10:11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你看,你已经与自己分离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你看,你已经与自己分离

图 | 封城后的巴黎布达佩斯路

 

我是在里斯本的一家烤鱼店遇到伊莎贝拉的。一位老人弹着葡萄牙吉他在唱一首“法朵”,听不懂歌词,却能听出浓浓的悲伤。伊莎贝拉的眼睛里噙着泪,她的男友轻轻递给她一张纸巾。

 

我们都住在隔壁一家简陋的酒店,连续几天晚上来这里吃饭。一番交谈,原来伊莎贝拉和男友也是从巴黎来的。她在巴黎一家书店工作,男友在读哲学博士。

 

伊莎贝拉是一位诗人。她的一本诗集获了俄罗斯一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4月11日 10:11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我不知道他是谁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我不知道他是谁

图 | 空空荡荡的克里希大街

 

晚上7点之后,我特意到克里希大街走了一圈。玛格丽特跟我说,二十多年前,她就是在这条路上遇到那个波兰姑娘的。

 

也就十多分钟的时间,我身边驶过五辆救护车、三辆警车,虽然路上很空阔,几乎没有车辆和行人,它们还是拉着紧急的鸣笛疾驰而过。情况依然相当紧张。今天一天,法国又死了九百多人。

 

玛格丽特跟我描述过大概位置,可是我根本不可能找到那个确切的地点。一辆车身上印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4月10日 10:14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我活了美好的一生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我活了美好的一生

图 | 封城中的巴黎

 

我每天都和郑鹿年老师通电话。我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,我们有许多共同的朋友。现在,我被关在巴黎的小房间里,他也被禁足在郊外小镇的家中。彼此都很孤独。

 

“养老院的情况很糟糕。今天一天就死了900多人。”我说。

“我也注意到了,三月份以来,法国养老院已经死了4000多人了。今年是老人的一个难关。”郑老师说:“莫里斯老爷爷也走了。”

“那位爱看《红楼梦》的老爷爷?”

“是的。他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4月09日 10:11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我知道亮光在哪里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我知道亮光在哪里

图 | 封城中的巴黎小巷

 

孤独。焦虑。悲伤。恐惧。疯狂。

被困家中的许多巴黎人向外伸出求救的手。巴黎卫生局刚刚开通了免费心理咨询热线。著名心理分析师戴尔芬·雷娜尔的电话更是响个不停。

 

“我很害怕。”有人颤抖着给她打电话。

“我也害怕过。我知道恐惧是什么。”戴尔芬说。

“夫人,我正处在最黑的黑暗当中。”有人在电话中绝望地喊着。

“我知道。我知道黑暗是什么样子。”戴尔芬说。

戴尔芬是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4月08日 10:13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塞纳河上的空桥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塞纳河上的空桥

图 | 艺术桥上挂着的爱情锁

 

圣心大教堂的左边是圣皮埃尔教堂,圣皮埃尔教堂的左边是小丘广场。因为新冠病毒,100年来从未关闭的圣心大教堂关闭了,最热闹的小丘广场也变得荒凉寂静。拥挤的游客陡然消失,给游客们画像的画家们也不见了。乔·雷诺阿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
 

乔是一位中国画家,因为疯狂热爱印象派画家雷诺阿,我们就喊他乔·奥古斯特·雷诺阿,他很高兴。不过平常嫌麻烦,我们只喊他乔。乔是画油画的,不过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4月07日 10:10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死于病毒的柔道冠军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死于病毒的柔道冠军

图 | 巴黎火车站

 

“口罩是有用的。政府不应该欺骗民众,而是应该坦承口罩无法满足民众的真相。”法国共和党今天对政府进行了严厉的指责。这个真相我们华人早就知道,封城之前许多人就已经在收集口罩。今天下午两点多,有人按门铃,快递员终于送来国内朋友寄来的几十只口罩。我立即给马克打电话。

 

马克在一个特殊行业工作,每天都要冒很大的危险和别人打交道。他没有口罩,一只也没有。我早就想好如果收到口罩,分...

阅读全文>>
2020年04月06日 10:13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拉巴特的海滩

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拉巴特的海滩

图 | 斯特拉斯堡

 

刚刚在《世界报》上看到一则新闻,摩洛哥政府担心疫情蔓延,释放了5000名囚犯。看来摩洛哥的情况也相当紧张了。我突然想起达奈伯,于是赶紧给他打电话。

 

电话打通了,他没有回摩洛哥,还在法国的斯特拉斯堡。“这里疫情也很严重,正在用飞机和高铁把病人往德国送,实在没有空的床位。”我第一次没有听到他爽朗的大笑。

 

在来巴黎之前,我曾在斯特拉斯堡生活过一年,住在罗马路6号。那天刚刚安...

阅读全文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