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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赋渔 | 封城巴黎:死于病毒的柔道冠军

图 | 巴黎火车站

 

“口罩是有用的。政府不应该欺骗民众,而是应该坦承口罩无法满足民众的真相。”法国共和党今天对政府进行了严厉的指责。这个真相我们华人早就知道,封城之前许多人就已经在收集口罩。今天下午两点多,有人按门铃,快递员终于送来国内朋友寄来的几十只口罩。我立即给马克打电话。

 

马克在一个特殊行业工作,每天都要冒很大的危险和别人打交道。他没有口罩,一只也没有。我早就想好如果收到口罩,分一半给他。毕竟我可以不出门,他却要每天在外面跑。口罩太难了。有朋友说从国内寄给他的口罩已经被没收,万幸收到的也要交高额的税。法国政府已经相当焦虑。

 

马克很晚才来。我把口罩放在大门外,马克给我带来一大包蔬菜。我们隔着门说话。“我的一个朋友昨天死了。”马克的声音很沮丧:“我们都是练柔道的,他的身体棒极了。我不会再相信老人是易感人群的话。他们前不久还在说口罩对抵挡病毒毫无用处,现在呢?到处都是谎言。”

 

马克的朋友叫西里尔·布朗厄尔,才37岁,是巴黎里昂火车站安全小组的主管,性格非常好,大家都很喜欢他。“他总是在笑,浑身都像有力量在流动。谁会想到厄运会落在他头上呢。”马克说。

 

西里尔曾经是一名宪兵,也是一名高级柔道运动员。2005年,他来到巴黎大众交通公司工作,后来还当了交通工会的成员。马克龙总统宣布巴黎封城的两天之前,他和同事就一起呼吁对火车站实行隔离措施。交通部门已经有警察和工作人员感染了新冠病毒,他们认为火车站相当危险。随后他们又请求给工作人员发放口罩。可是救命的口罩,直到4月2日才姗姗到来,整整迟了15天。此时的西里尔已经染上了病毒,而且病情发展很快。巴黎的床位已满,病人不断地在往城外送。上个星期,西里尔被送到里尔的重症室抢救。4月5日,37岁的西里尔去世。

 

西里尔的去世,不仅极大地震撼了他的朋友们,同时引起了巴黎人的关注。他是一位法国柔道冠军。他参加的是年长组级别的比赛,参赛人的年龄在35岁以上。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荣誉。马克说:“西里尔获得冠军后,朋友们都为他高兴,好好地为他庆祝了一番。谁也不会想到,他会被病毒击倒。这让人太不能接受了。”

 

同样不能让人接受的,是另一个人的死去。他也在交通系统工作,算是西里尔的同事。他是圣丹尼地区公交汽车的负责人。这位先生才51岁,是93省手球协会的主席。

 

“专家们先是告诉我们,年老体弱、身患疾病的人是新冠病毒的易感人群。现在西里尔和他的同事,都是身体很好、年轻力壮的人,也死了。我们对这个病毒到底了解多少?美国、法国、中国,都有人声称发现了特效药,可是全世界已经有130万人染病,人们正在不断地死去。仅仅法国今天就死了800多人。”马克说,“我们只是装作自信的样子,其实一无所知。”

 

“马克,要有信心。你看,中国现在情况就好多了。”我说。

“只要特效药和疫苗没有研制出来,地球上没有一个人是安全的。我刚刚听说,英国首相病情突然恶化,已经转成重症。”马克说,“再见,我的朋友,为我祝福吧。”

 

马克走了,他忙着要去为西里尔的妻子和孩子募捐。西里尔的家在索姆省的一个小村庄,妻子在家带两个孩子。西里尔死了,家里的收入就断了。他的大儿子11岁,小儿子才18个月。

 

(2020年4月6日,法国新增新冠患者5171人,确诊总数98010人。死亡已达8911人。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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